对《温病条辨 · 寒湿病篇 》的学习运用体会
吴鞠通先生是我国清代中叶著名的温病学家,他出生于淮阴,青年时代悬壶乡里,其后游学京师,终成国医宗师。吴氏一生学术成就卓著,尤其对温病学术理论和 临证经验的补充、完善、传承和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,这在他所著的《温病条辨》中得以充分体现。是书已被当今中医界列为经典著作之一,作为研习中医者的必读之书,可见其学术价值之巨。笔者曾多次阅读此书,尤其在温热疫病流行之际,必反复阅读之,以便临证备用。纵观近几十年来,国内中医界在弘扬吴氏学术思想,探讨其医疗经验时,精力较多集中在一个"温"字上,对此,固当无可厚非,但却少有人问津"寒"字。然而他对"寒湿"并未忽略不顾,这在其书的上、中、下焦篇中均有述及,确也是构成《温病条辨》的重要部分,亦是我们研究吴氏学术思想不可或缺的内涵。近 日,重温书中有关"寒湿病篇",结合当今临证实际,阐述我的学习、运用体会。
一、全书本论"温热","寒湿"从何而来
我们可见《温病条辨》的上、中、下焦各篇中无不述及"寒湿",这在常态思维下,认 为全书是以论温热病为题,何以又述及"寒湿"呢?其实在《温病条辨 ·朱彬序》中已经明确指出,"非谓病寒不病温,病温不病寒也"。这就是说疾病的发生不是仅有寒证而没有温热病症存在,也不是只有温热病存在而无寒证发生。此亦可理解为伤寒病程中有温热病变,而在温热病流行过程中也有初始感受寒湿之邪而发病的,故吴氏从发病的实际情况出发而列述"寒湿"病篇。所谓"寒湿"者,即指" 湿与寒水之气相搏",同存于一身而为病也。至论其来源,吴氏指出"有自表传来,有水谷内蕴,有酒客中虚,有内外相合也”。而在今天看来,也有因"有其时,非其候",即在非寒湿时节而有寒湿气候,并由其邪引发的病症尚未热化,可见此病阶段无涉于温病之时。例如,虽值梅季长夏时节,气温不甚高而雨湿甚重;或在夏季突遇强对流天气,气温骤降,伴随风雨突然袭来,人们猝不及防而受寒湿外袭;或在夏秋季节遇到阴雨连绵,或在深秋时节气候突然由温转凉而感受了"寒湿",此皆外界气候变化无常所致,此其来之一也。有遇暑热湿闷天气,人难耐受,因而长时间处于空调室内,或以电风吹拂以避暑 气,或在凉水中游泳,以致风寒湿冷之气直逼肌肤筋骨;或值过劳、运动之时,身热汗出,即刻以冷水沐浴而身受寒湿,此皆因人们不当的生活习惯所致,此其来之二也。 有因贪食生冷瓜果,或饮冰镇啤酒、可乐、凉茶,吃冰激凌,或饮酒过度,伤及脾胃,以致寒湿聚中的,此由不良饮食嗜好所造成,此其来之三也。有因患者已受寒湿困遏脾胃,而作中满不饥,医者以为食积停滞,即用苦寒药物攻下,或遇这"炎"、那“炎”的病症滥用抗生素,或过用苦寒清热药,以致寒、湿之邪重伤脾胃,损及中阳,这是因于医者误治使然,此其来之四也。有因其人素体脾胃阳虚,复感寒湿之邪,以致寒湿聚中的,此其来之五也。有因长期寒湿内滞中焦,不但损伤脾胃之阳,既久还因寒湿移传肾脏,又伤及肾阳,使寒湿不得温化而久滞下焦,此其来之六也。由此可见,寒湿的来源相当广泛。其病变机理则为寒湿之邪初袭肌表、筋骨,并内传而伤于肺。不已,则由上焦传至中焦而伤脾胃之阳。若再不已,则由中焦移行下焦而伤及肾阳。当然,也不排除寒湿之邪直袭某焦脏腑而为患,且因于医治及时止于某个部位,不再下传的 但在常态下寒湿病邪一路纵深传变,皆有各个部位所现的寒湿病症可凭也。
二、寒湿病症的分部辨治
为了便于学习、掌握、运用吴氏三焦病症的辨治规律,今仍以"三焦为纲、诸症为目",分部列述寒湿病症的证、因、脉、治。
(1)上焦∶多出现寒湿伤表证、寒湿伏肺证。
寒湿伤表证:症见形寒,周身筋骨酸困作痛,经脉拘束,头重如裹,口不作渴。舌淡,苔白水滑。脉缓或濡缓。多见于上呼吸道病毒感染、单纯型流感及风寒湿痹的初始阶段。此因寒湿伤表阳,侵袭经络所致,治宜苦辛温法,用桂枝姜附汤加减,常用桂枝、干姜、白术、制附子等。恶寒身楚,项背强几几者,加荆芥、防风、苏叶、羌活、葛根; 头痛甚者,加川芎、白芷;筋骨作痛较剧者,加青风藤、老鹳草、海风藤、独活、片姜黄; 身重肢沉显著者,加木瓜、苍术、薏苡仁、秦艺、泽泻等。若暑天感受寒湿之邪,症见寒 热迭作,身肢重滞,纳少脱痞,腹胀,便下稀潇,苔白,脉濡者,常见于夏秋季胃肠型感 冒,可用辛甘温法治之,仿活人败毒散加减,可用羌活、独活、香需、藿香、茯苓、川芎 枳壳、柴胡、人参、前胡、桔梗、甘草、薄荷等。
寒湿伏肺证:症见恶寒身痛无汗,咳声重浊,咳而气喘,心胸满闷,甚则咳逆倚息 不得卧,咯吐多量清稀泡沫痰涎,恶水不欲饮,腹中微胀。舌淡,苔白水滑。脉浮紧或 浮滑。此多见于急慢性气管炎、喘息性支气管炎、支气管哮喘等病程中。此类病症 因秋湿内伏于肺,冬令感寒而触发。其证因寒湿痰饮伏肺阻遏气道,肺之阳气失于宣 展所致。治以温肺散寒化湿以平咳喘,用小青龙汤加减,常用炙麻黄、桂枝、细辛、干姜、半夏、白前、杏仁、紫苑、苏子、橘红、炙甘草。咳喘痰多者,加射干、葶苈子、金沸草;咳吐黏痰较多,胸闷作喘,舌苔白厚而腻者,加厚朴、莱菔子、白芥子等;咳喘而评出较多者,减麻黄、细辛、干姜,加麻黄根、五味子、山药、炒牛葵子等。
(2)中焦∶可出现寒湿困脾证、脾胃寒湿证、肛肠寒湿证。
寒湿困脾证:症见身重肢沉而冷,神倦不语,舌蹇语涩。不饥不食,胸满院痞, 胀作痛,大便糖而不爽,小便色清。舌苔水滑,或呈灰滑苔。脉濡缓。此寒湿之邪由上焦进入中焦,困遏脾阳,气机阻滞,运化不利。当用苦温淡渗法,以半苓汤合五苓散加减治之,常用苍术、白术、茯苓、法半夏、厚朴、桂枝、猪苓、泽泻等。若以神倦不语,舌蹇语重,自利不渴,四肢逆冷,舌体胖大,舌边有齿印,舌苔白而水滑,或见灰白苔,脉濡弱等为主要症候,此由寒湿困遏心脾而阻滞舌窍所致,可改用四苓加木瓜厚朴草果汤加减,常用炒白术、苍术、石菖蒲、郁金、猪苓、赤茯苓、泽泻、桂枝、附子姜、细辛、木瓜、厚朴、草果、半夏等温化通窍方药治之。不思纳谷,腹痛肢冷,便酒不 爽,肛门坠脱作痛者,可在主方中加附子、生炙黄芪、党参、川椒、干姜、桔梗、焦三仙、陈皮等。脱痞腹胀纳呆,面目肌肤俱黄,四肢厥冷,小便色黄者,可用苦辛温与微寒合法治之,选茵陈四逆汤加减,常用茵陈、附子、干姜、茯苓皮、草果、厚朴、腹皮、猪苓、泽泻、陈皮等。对于今之慢乙肝、肝硬化病程中所现的阴黄症亦可选用。泻利无度,甚则完谷不化,口干不渴,不思进食,时作呕逆、肢厥者,可用桃花汤合四神丸加减,常用附子、赤石脂、补骨脂、肉果、干炮姜、人参、五味子、禹余粮、乌梅、柿蒂、粳米等。
脾胃寒湿证:对于脾胃寒湿证,临证可据证势缓急和病程中是否出现吐泻不已, 转筋拘急,肢厥汗出,甚则神昏乱语等症来加以区分病症轻、重。
轻证症见形寒肢冷,中脱痞满,膈胀胸痛,纳呆少食不知饥,呕啰吞酸,腹痛,大 便不爽,肛门坠痛。舌苔白腐。脉迟而濡。多见于素体脾胃阳虚而寒湿内滞者,或酒客湿聚者,或贪食生冷者。治用苦辛温化法,以附子理中汤合苓姜术桂汤加减,常用 附子、桂枝、炮姜、茯苓、藿香、佩兰、苍术、炒白术、生姜、厚朴、煨葛根、陈皮等。脱痞 胀满较著者,加枳壳、藿梗、苏梗;纳谷不香明显者,加砂仁、薏仁、焦三仙;嗳气呃逆呕啰显著者,加吴茱萸、黄连、丁香、柿蒂;呕吐酸水较多者,加煅乌贼骨、煅瓦楞;酒毒为患者,加枳椇子、葛花、砂仁、慧仁、草果等。因夏日多喝冷饮,或过食生冷瓜果而作腹痛胀满,不思纳谷,口淡无味,吐泻不已,小便清长,或短赤,脉濡弱者,此多见于儿童、 青少年饮食不节,用甘温微苦法治之,选附子理中汤加减,常用苍术、白术、附子、干姜、吴茱萸、法半夏、茯苓、厚朴、丁香、草果等。
重证症见突发寒热身痛,或但寒不热。纳呆,口干渴而不欲咽水,院腹痞满,腹 中作痛,既吐且利,甚则洞泄不已。身出冷汗,四肢拘紧,手足厥冷。舌淡,苔白水滑,或见浊腻苔。脉濡细。此因寒湿内聚,中阳不振,脾胃升降失司而致的寒湿霍乱、沙门氏菌属感染、急性胃肠炎、急性中毒性菌痢等病的早期阶段所现的病症。治当温中散寒化湿,可用理中汤合四逆汤加减,常用附子、人参、干姜、白术、茯苓、厚朴、陈皮、藿香、佩兰、石菖蒲、木香、砂仁、蔻仁。吐利不已,四肢肌肉拘急、转筋、脉紧者,加吴茱萸、白芍、木瓜、蚕沙、防己、桂枝、生薏苡仁。吐泻加剧,四肢厥冷显著,身出冷汗,呼吸微弱,语声低微,血压下降,舌淡白,脉沉细弱,或细微欲绝而至数不清者,急当回阳救逆,用通脉四逆汤合肉苁蓉汤加减,常用红参、干姜、附子、肉苁蓉、白术、山黄肉、 当归、白芍、甘草等,或者配服霹雳散(桂枝、公丁香、草果、川椒、小茴、薤白、良姜、吴 茱萸、五灵脂、降香、乌药、干姜、石菖蒲、防己、槟榔、荜澄茄、附子、细辛、青木香、薏苡仁、雄黄)以急救之。卒受寒湿秽浊,发作眩晕欲绝,腹中绞痛,欲吐不得吐,欲利不得利,四肢厥冷,甚则转筋,脉沉迟而紧,或现伏脉者,可用苦温辛通法治之,选蜀椒救中汤加减,常用蜀椒、干姜、厚朴、槟榔、陈皮等治之。转筋甚者,加桂枝、防己、薏苡仁 等;四肢厥冷甚者,加附子、当归、桂枝、细辛等;腹中绞痛剧烈者,配服九痛丸(附子、生狼牙、人参、干姜、吴茱萸、巴豆霜);症情特别严重者,可用立生丹(母丁香、沉香、苍术、雄黄)救治;寒湿毒邪人入心人脑,症见神昏乱语者,当急用芳香开窍法,可先服苏合香丸后再接服适证汤药。
肛肠寒湿证:症见腹胀,腹痛隐隐,肠鸣气窜,便下稀湛,或先便后血,或者肛痔 出血,血色紫暗,红白相间。观其舌质淡紫,苔白。脉细濡。此乃肠道寒湿为患,治宜甘苦温合用,刚柔相济,温肠化湿止血,选黄土汤加减,常用炙甘草、干地黄、白术、附 子、阿胶、灶心土(先放入适量水中浸泡并反复搅拌后,取澄清水兑入药中共煎)、地榆炭、炮姜炭等。
(3)下焦∶可出现肾脏寒湿证、肝肾小肠寒湿证。
肾脏寒湿证:症见形寒怕冷,身痛,腰膝酸沉,手足不温,足驸浮肿。舌质淡,苔 白水滑。脉沉迟濡弱。此因寒湿久留,并由脾转肾而伤及肾阳所致。治宜辛甘温法,用鹿附汤合安肾汤加减,常用鹿茸、附子、胡芦巴、补骨脂、菟丝子、韭子、大茴、苍术、炒白术、茯苓、草果。寒湿伤阳,周身软弱不振,肢体麻痹,痔疮下血者,当温补脾肾之阳,改用术附姜苓汤,取白术、附子、干炮姜、茯苓等治之。老年人久利,食少便澹者,多为肾脾阳衰,可温补脾肾,以双补汤治之,选人参、山药、茯苓、莲子、芡实、补骨脂、 肉苁蓉、山英肉、五味子、巴戟天、菟丝子、覆盆子等。
肝肾小肠寒湿证:此以男子疝气,女子瘕聚为主。症见小腹或脐旁高起作痛,下引睾丸,牵及腰悸,上掣胁下,疼痛难忍,或伴寒热往来,口不作渴。舌苔白滑。脉弦紧。此因下焦寒湿阻滞肝、肾、小肠而致气机不畅。治宜苦温辛通法,以椒桂汤合天台乌药散加减,常用柴胡、川椒、桂枝、附子、良姜、小茴、吴茱萸、细辛、木香、炒川悚子、槟榔、青皮、陈皮。寒疝引发胁下偏痛,恶寒发热,脉弦紧而略数者,因寒湿郁滞肝胆,可变通先用苦辛温下法,取大黄附子汤(大黄、附子、细辛)加柴胡、桂枝、枳壳、姜黄、炒薏苡仁、苍术等治之,能通降缓痛。
三、寒湿病症的辨治精要
《温病条辨》本为论述温热病症的证因脉治,但书中又有论及寒湿病症,似觉"不 伦不类”,但笔者体会吴氏之良苦用心,一是示学者应将寒湿病与湿热病从证、因、脉、治上加以区别对待。诚如朱武曹氏评曰 ∶"此书以温病名,并列寒湿者,以湿温紧与寒 湿相对,言寒湿而湿温更易明析。”二因古今四时气候常会出现“有其时,而非其候”的反常变化,因此,即使在温热病的初始阶段,也常有感受"寒湿"为患的,针对寒湿所设的治法方药也有可用之时。而在当今,由于人们的不良生活习惯和饮食嗜好所致的病症如夏季空调病、急慢性肠胃炎以及某些突发的流行性疾病虽属温热病、疫病范畴,但在其早期确有寒湿病邪作祟的因机存在。诚如当代国医大师邓铁涛指出∶“非典的致病物质与气候有关,湿寒气候适合这种邪气(病毒)的生存、繁殖,因而非典大规模暴发、流行。"我们还可从中医防治非典、甲流感方案中见到此类病症的早期皆有运用荆芥、防风、藿香、佩兰、苏叶、法半夏、苍术等辛温祛湿方药得以印证。再有当今临床所见某些内科杂病也有从寒湿辨治的,故对"寒湿"不可舍弃不顾也。至论寒湿病邪在人身之传变,吴氏已经明示"上焦与肺合,中焦与脾合,其流于下焦也,与少阴资水合”。这也是寒湿病邪最易侵犯的部位,即上焦肺,中焦脾,下焦肾,并可互传相关脏腑。吴氏还特别强调,寒湿伤人的最大特点是损伤脾胃阳气,且见“伤脾胃之阳者,十常八九”。印证当今临床,确如吴氏所云。由此可见,通过学习《温病条辨 ·寒 湿病篇》,确实有助于我们临证借鉴、运用吴氏经验以治今病。这就是我们学习、研究吴氏学术思想和经验的现实意义。
寒湿之邪所犯人体各个部位,总有各自主症可见。例如犯于上焦的,在肌表可见 恶寒,身痛,筋骨拘束;在肺则以咳、喘为主症;在中焦以呕吐,下利,腹痛,腹胀为主症;在下焦则以形寒肢厥,身痛,足附肿,疝寝痛等为主症。而寒湿证的舌象多见舌淡 或淡紫,舌体胖大,边有齿印。苔白而水滑,或现白腐腻苔,或见白底灰腻苔。其脉象 多以濡弱为主。吴氏所列的这些特征性症候,对我们辨识三焦寒湿证,确立治法,选方用药有着很强的指导性和可操作性。
吴氏诊治寒湿病症常据症候特点,首辨寒湿所在部位,再立治法,多用苦辛甘温 法配合渗利祛湿法,并在所选主方中随症加减治之。吴氏运用温阳化湿法的要点是∶ 在肌表之湿则以辛温表散祛湿为主,同时强调此法的运用,关键要掌握时机,并应中病即止,而不宜久用。对中焦寒湿,重在温运脾阳以化湿,即便是胃阳也伤,亦应以温 运脾阳为要,只有脾阳旺,胃阳才得复。若下焦寒湿致使肾阳衰惫,着重温补肾阳以化湿,而补肾又强调以补督脉为贵,故突出选用附子、韭子、鹿茸、胡芦巴等,并佐赤茯苓、猪苓、炒薏苡仁以利湿。吴氏还强调不论寒湿之邪在何部位,其方药的选用总离不开"寒、湿"二字。祛寒则以温药行事,对上、中二焦寒邪常用桂枝、麻黄、附子、良姜、干姜、炮姜、生姜、细辛、川椒、丁香、沉香、大茴、小茴、吴茱萸等辛温通阳之品。而对上、中二焦湿邪常用健脾燥湿法,可用苍术、白术、获苓等;或用芳香化湿法,用藿香、佩兰、草果、砂仁、薏仁;或淡渗利湿,用薏苡仁、猪苓、赤茯苓、汉防己、木通。肌表 之湿,则以辛温表散法治之,可用羌活、独活、防己、秦艽等。凡此,皆应与温药相配。又因湿为阴邪,黏腻滞着,不易速去,故当与枳壳、杏仁、紫苑、桔梗、通草等行气宣通 药物配伍,务使湿邪祛尽。吴氏还一再提醒,无论"寒湿"或“湿热”犯于脾胃的,切不可用药呆滞,以防再生中满,因为"湿气弥漫,本无形质,以重浊滋味之药治之,愈治愈坏”,固当灵动。因此,常选杏仁、厚朴、腹皮、槟榔、木香、青皮、陈皮、葱白等药佐入温化寒湿方中。由此可见,吴氏治疗寒湿心法,很切实际,简明扼要,易学易用。
值得指出的是,在学习《温病条辨 ·下焦篇》第45条"湿久伤阳,痿弱不振,肢体麻痹,痔疮下血”的论述时,我们对寒湿所致的痹、痿、麻木病症尚可理解,而对寒湿致 痔疮下血则少思及。对此,在朱武曹先生评注中亦已明确指出,便血、痔疮下血也常 有因“湿伤脾肾两阳”,进而寒湿“由脏而及腑”所致的。然而对“寒湿痔疮下血者,以世医但知有热湿痔疮下血,悉以槐花、地榆从事,并不知有寒湿之因,畏姜、附如虎,故焦寒湿而类及之,方则两补脾肾两阳也”。读了此段论述确实使人耳目一新,开阔视野。细斟临床,痔疮下血确有因寒湿为患的,故当详辨,切不可概以清热凉血论治之。至论疝气,吴氏认为亦多由寒湿之邪涉及肝、胆、肾和小肠,总以温化辛通为治。故突出应用桂枝(或肉桂)、附子、小茴、干姜、细辛以温阳,再以调气之青皮、乌药、川悚子、槟榔和化湿的苍术、白术、茯苓等药相配,即可迅速散寒,使气畅湿去而 痛止。
总之,吴鞠通的《温病条辨》真是精彩纷呈,特色显著,再经朱武曹先生简明扼要的点评,确有画龙点睛之妙。笔者仅以"寒湿病篇"为例,足证吴氏论病因,精当;审病症,无错;立治法,准确;选方药,简要;谈经验,独到。确实“大匠诲人,必以规矩”。是故,我们认为国医后学,尤其是鞠通先生故里的中医同仁,切不可不读此书,更不可忽视对吴氏学术思想和医疗经验的传承、应用和创新。
更多>>专家介绍
更多>>健康教育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