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溪书屋夜话录》之“肝虚”证治学习运用体会
“肝虚”是肝的病理状态。生理上,肝以血为体,以气为用,肝藏血,血属阴;气属阳,主肝用,故称肝为“体阴而用阳”。肝虚证有血亏而肝“体”不充的;也有因气虚而肝“用”不强的。所以,肝虚应包括肝血虚、肝阴虚、肝气虚、肝阳虚四种病证。其所见证候诚如《太平 圣惠方》所云:“肝虚则生寒,寒则苦胁下坚胀,寒热,腹满不欲食,悒悒情不乐,如人将捕之,视物不明,眼生黑花,口苦头痛,关节不利,筋脉挛缩,爪甲干枯,喜悲恐,不得太息,诊 其脉沉滑者,此皆肝虚之候也。”凡此描述确合临证所见。论治法当宗“虚则补之”,即以补 肝为要。王氏治肝虚证,虽列5法,实为4法,现分述之。
1.补肝血法
适应证:适于肝血亏虚证候。症见头晕昏痛,面色萎黄,或晦暗,视物模糊,二目干涩,虚烦失眠,健忘,不耐劳作,心慌心悸,经脉抽掣,肢麻,甲爪枯黄。妇女月经量少,有时1、2 天即净。而月经间期长。舌质淡红。脉细弦。多见于贫血、慢性白血病、慢性肝炎、早期 肝硬化、各种内外伤出血性疾病、心神经官能症、月经病及某些眼科疾病之中。
例方:补肝汤合四物汤加减。药用当归、川写、生地黄、熟地黄、白芍、枸杞子、制何首乌、菊花、柏子仁、茯神、酸枣仁、续断、牛膝等。若血不养筋,肢体麻木疼痛者,可用独活寄 生汤加减。用当归、白芍、红花、桑寄生、续断、杜仲、鸡血藤、羌活、独活、秦茏、穿山龙、石斛、怀牛膝等。若血不荣目,则用明目地黄丸治之。如肝血不足,心失血养出现心悸心慌, 心烦不寐多梦者,用酸枣仁汤合归脾汤加减治之。
按:肝血虚,病因有二,一是各种慢性消耗性疾病如慢性胃炎、肿瘤等耗伤肝血;二是肝藏血功能减弱而发生内科各种血证、妇科月经过多、崩漏以及外伤失血较多等,当予补养肝血。
2.补肝阴法
适应证:适于肝阴不足之证。症见眩晕头昏作痛,耳鸣耳聋,目涩昏花胀痛,夜盲,颧红潮热,五心烦热,梦遗滑精,经行量少,血压偏高。舌暗红,苔薄白。脉沉细。多见于高血压病、神经官能症、月经病、眼科疾病等病症之中。
例方:归芍地黄汤合首乌延寿丹加减。药用制何首乌、墨旱莲、女贞子、山茱萸、五味子、当归、桑椹、白芍、熟地黄、枸杞子、夏枯草、茺蔚子、山药、乌梅、黄精、炙龟甲、砂仁、陈皮等。
按:肝阴虚多见于素体阴虚或慢性久病耗伤阴精,或房事过度所致。治疗的重点是滋 补肾阴以达涵养肝阴。肝阴虚与肝血虚相较,肝血虚局限于肝血不足而出现的肝脏本身 病变为主,而肝阴虚多涉及肾阴亏虚,兼见肾阴不足之证。肝肾阴虚所致的病证往往病程 较长,不易骤补速效,故治之初宜汤剂,见效后可用丸药缓治,久服收功。滋补肝肾药多滋 腻而易碍胃,除在主方中选配砂仁、蔻仁、陈皮、木香外,还应每次煎煮时间在40分钟以上,否则易现腹泻、腹胀、纳呆、便溏等症。
3.补肝气法
适应证:适于肝气不足之证。症见头昏痛尤以前额、两侧太阳穴、巅顶等处为著,胸胁满闷隐痛,易怒,情志不遂。喜悲伤,善太息,四肢乏力懒动,少言,面色少华,不耐劳作。腹胀,不思纳谷.食后胀甚,暧气,口苦咽干不欲饮,视力减退。舌质淡,苔薄白。脉沉细而弱。凡此,皆因肝气虚而肝本身疏泄功能减退所致。常见于慢性肝炎、肝下垂、胃下垂、慢 性胃炎、胃神经官能症等病症之中。
例方:益气补肝汤加减。药用黄芪、党参、刺五加、白术、天麻、当归、白芍、山茱萸、枸杞子、柴胡、升麻、酸枣仁、柏子仁、木瓜、炙甘草、大枣、陈皮等。
按:“肝气”乃指“肝用",即为肝之功能,亦指肝本脏脏气。“肝用“不及,即指疏泄、藏 血、主筋等功能不健,而肝气虚又往往与中气虚相系,故治当补肝气、强肝用;益中气、举下陷。
4.补肝阳法
适应证:适于肝之本脏阳气不足,肝的功能衰退而逐渐形成的寒性病证。症见胸胁胀 满连及少腹,甚则腹胀如鼓。阴寒上逆而致饥不欲食,频暖呕逆,矢气多而肠鸣便溏。四 肢冷过肘膝,下肢肿胀。形体消瘦,面色黧黑,倦怠而不耐劳作,手足抽搐,夜寐梦多,忧郁胆怯,阳痿。舌淡胖紫黯。脉沉细而迟等。可见于肝硬化失代偿、疝坠癥瘕、男子睾丸肿胀、阳痿及男女不育不孕等病症之中。
例方:温阳补肝汤加减。药用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炒白芍、麦冬、肉苁蓉、巴戟天、 淫羊蕾、菟丝子、益智仁、杜仲、制附子、肉桂、细辛、桂枝、枳实、胡芦巴、干姜、陈皮、大枣、 川椒等。
按:对于肝之气虚、阳虚的病因证治易被医者所疏忽,然在临床上确实客观存在。在 《素问-上古天真论》《素问-方盛衰论》《灵枢-天年》中均有关于“肝气虚”的论述。而明 代张景岳在《求正录-真阴论》中则论及“肝阳虚”。近代张锡纯亦有“肝阳虚”证治专论。现代已故名医蒲辅周也指出,五脏皆有“阳虚、阴虚之别”,而“肝阳虚则筋无力,恶风善惊惕,中冷,阴湿,饥不欲食”,并谓:“肝炎阳虚者,亦可用附子汤"。
肝气虚乃阳虚之渐,肝气虚久,必致肝之阳气虚弱。其辨证依据是:①病症多在肝经循行部位出现;②有肝主疏泄、藏血、主筋、开窍于目等功能失常所表现的证候可寻;③与肝相表里,或有“母子”关系的脏腑会发生相关的病变等。还须指出,“肝阳虚”与 “寒邪直中肝经"是有区别的。肝阳不足,功能衰弱属于虚寒,其所现证候与寒邪直中肝经的病症多有不同,治法也异。治疗肝阳虚应在补肝之“体”(阴、血)中加入益气温阳药;而寒邪直中则专用辛温通阳的治法方药,前已述及。这是二者在病因证治上的区别,不可把二者等同视之。至于“补肝气”“补肝阳”所用方药,薛师认为蒲志孝先生的经验方、药比较切用,故在上述例方、用药中已参考用之。而王旭高原书中所列补肝气用天麻、菊花、生姜、细辛、杜仲、羊肝等,仍泥于“祛风、温阳”范畴,似有不切病证之嫌,故未予釆纳。此外, 对于王氏“治肝30法”中的第21法“补肝”所载列的制何首乌、菟丝子、枸杞子、酸枣仁、山茱萸、黑芝麻、沙苑子等药,大多适用于肝肾阴虚、肝血不足的证候,薛师认为,王氏所列的这些药多为肝虚证治的总体用药,若单列之则与“肝阴虚”,“肝血虚”,用药重复,故将其分别选入相关治法方药中而不再单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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