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旭高治头痛经验探析
王泰林( 1798 ～ 1862) ，字旭高，江苏无锡人，世 居西门外梁溪之坝桥下，故其居名环溪草堂、环溪西 屋，书斋名西溪书屋，著有《西溪书屋夜话录》《环溪草堂医案》《医学刍言》等，提出治肝三十法，堪称治肝大家，而其论治头痛也颇有特点。
1 阐发病因病机，详于内伤头痛 头痛是指以头部疼痛为特征的一类疾病，是临 床常见的一种自觉症状，可单独出现亦可见于多种 疾病过程中。头痛属于中医“首风”、“脑风”、“头风”范畴。《内经》首载其病名，指出其病因是外邪 入侵与脏腑功能失调，奠定了论治头痛的理论基础。 王旭高认为头痛之病因多端，但不外乎外感与内伤 两大类，外感头痛的治疗“宜随六经表证治之”， 并未多加叙述，而是详述了内伤头痛。“头为清阳之府”，“诸阳之会”，位居人体最高处，脏腑清阳之 气皆上注于头，故“阳顺于上而不逆，则无头痛之患”。但如果郁怒伤肝、肝失条达、气郁化火，火气循经上扰清空，则可致头痛; 如果饮食不节，使脾 失健运，聚湿生痰，阻遏清阳，也可致头痛; 也有先天 禀赋不足或久病肾虚，使脑髓失于濡养而致头痛者; 除此之外，外伤瘀血痹阻脉络亦可见头痛。
2 辨证论治，虚实为纲王旭高认为外感头痛多属感冒风寒，其证“必 发热恶寒而头痛”。而杂病头痛是指 “但头痛无他 证者”，这类头痛须分暂痛与久痛，“大抵暂痛为邪，久痛为虚”。有邪则当分寒热，有虚则当分阴阳，但 也有“久痛为邪所缠，新病因虚而发者”，这时辨证必须仔细审查脉象与证情，以避免误治。故王旭高在《医学刍言》中以暂痛、脉实为特征，将内伤头 痛中的火头痛、眉棱骨痛归为实证头痛; 又以久痛为特征，将虚证头痛分为气虚头痛、血虚头痛、肾虚头痛，而偏头痛、真头痛则属虚实夹杂。
2.1 实证头痛 实证头痛一般发病较急、病程较短，性质多为胀 痛、灼痛、跳痛、走窜痛，如火头痛、眉棱骨痛。
2. 1. 1 火头痛，清热泻火 《医学六要·头痛》: “火头痛，寸口脉洪而大，证兼口干目赤等火证 者，上焦实火也。”具体又有胃火、郁火、痰火之 分。胃火者多由阳明胃火上冲所致，症见头部跳痛 或胀痛，或痛连颊齿，或自耳前后痛连耳内、烦热口渴、便秘、脉洪大。王旭高用石膏、竹叶、黄芩等清热 泻火止痛。郁火头痛者可见肝郁化火之证，治宜逍遥散加葛根、黄芩，或用清空膏(川芎、柴胡、炙甘草、黄连、防风、羌活、黄芩) ; 痰火头痛者，症见头重 眩晕治宜化痰泻火，用“大黄酒炒三次为末，清茶调服三钱”。
2. 1. 2 眉棱骨痛治从风痰 眉棱骨痛是因经气不通致眉棱骨部或兼眼眶深部胀痛的眼病，相当于今眶上神经痛。明·徐春甫《古今医统大全·眉棱骨痛候》中说: “甫见眉骨痛者，多是肝火上炎，怒气 甚者多有此病。其谓风证，亦火之所致，热甚生风是 也。大抵抑肝火，有风痰则兼而治之。”王旭高在《医学刍言》指出，眉棱骨痛者宜用荆芥、防风、羌 活、白术、半夏之类，即是从风痰论治。
2. 2 虚证头痛气虚、血虚及肾虚引起的头痛，都以空痛为主，虚则脑髓失养，属于中医疼痛中的“不荣则痛”。其 中气虚头痛病位多在脾，因劳则气虚加重，所以有“烦劳则痛甚”的特点，治疗以补中益气汤加川芎、 蔓荆子健脾行气活血、补而不滞。血虚头痛者，往往兼肝血不足，肝开窍于目，故有“痛连眼梢角，其目涩”的特点，宜四物汤倍川芎加知母、黄柏、蔓荆子， 或用当归补血汤加鹿茸五钱(另研冲) 。肾虚头痛 又分肾阴虚和肾阳虚，前者用六味地黄丸加枸杞子、 甘草、肉苁蓉、川芎、细辛，后者用八味丸温补下元。在内服药之外，王旭高指出治疗此类头痛，中药外用 之“熏法最效”，方用川芎五钱，晚蚕沙二两，僵蚕加 患者年岁之数( 如人年30岁可用30条，毋多用) 。 具体用法是“取药气熏蒸痛处，每日1次，熏三五日 见效”。外用的特点是能使药物直达病处，故见 效迅速。
2. 3 虚实夹杂头痛 虚实夹杂头痛主要有偏头痛和真头痛，性质均为痛势较剧。其中偏头痛以虚中挟邪为特征; 真头 痛是虚中危证，表现本虚标实甚至是“至虚有盛候” 的特征。
2. 3. 1 偏头痛治分左右 偏头痛又称偏头风，其痛暴发，痛势甚剧，或左或右，或连及眼、齿，痛止则如常人。王旭高认为偏头痛多为虚中挟有痰火，治疗上用二陈汤为主方，又分左右治之。头痛偏右 者大多属痰属热或气虚挟痰，加沙参、黄芩、黄连、川芎、防风、胆南星之类; 头痛偏左者，属风、血虚或血 虚火盛，加当归、白芍、川芎、柴胡、白芷之类。
2. 3. 2 真头痛急以镇纳 真头痛为头痛危症， 症见剧烈头痛、连脑户尽痛、手足逆冷至肘膝关节。 《灵枢·厥病》中说: “真头痛，头痛甚，脑心痛，手足 寒至节。”清·陈士铎《辨证录·头痛门》中认为“人有头痛连脑，双目赤红，如破如裂者，所谓真正头痛也。 此病一 时 暴 发，法 在 不 救，盖邪入脑髓而不得出 也。”王旭高认为此乃急症重症，是阳气外脱、本 虚标实之证，或可用黑锡丹温壮下元、镇纳浮阳，以 冀弋效。
3 小结综上所述，头痛是临床常见的自觉症状，根据致 病原因的不同可以分为外感头痛与内伤头痛两大类。王旭高认为，头痛一证终是内伤为主，内伤头痛一般多为久痛多虚者，如气虚、血虚、肾虚头痛; 但也有新痛以实为主者，如火头痛; 也有虚中夹实者，如 真头痛、偏头痛错综复杂。因此，治疗头痛时必须讲究辨证，分清标本主次，结合整体病理机制转归来治 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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